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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1)

吃完饭,李春明屁颠颠跟着陈晓墨去洗碗。丁婶家住隔壁街的街口,离着近,来他们这只管做两餐饭,不要工钱,就赚点买菜剩下的毛角。所以陈晓墨他们不好意思让丁婶再管收拾,每天吃完饭轮流洗餐具。“没看出来,闻歌真能吃辣哩。”李春明没话找话,要不碗都刷完了陈晓墨也未必能跟他聊上一句。头春节弟媳妇那刚传出喜讯,他爸妈自然不着急催他成婚抱孙子,可他着急啊。二十六的人了,连个小手都没拉过,每天硬着睡硬着醒,他怕自己回头再憋出点毛病来。而且看陈晓墨那意思,也没一开始那么抗拒,像是愿意顺其自然地给他机会。“我记得他以前不太吃辣。”陈晓墨直起腰甩去手上的水珠。因着要洗碗,他把袖子撸到肘弯处,露出了整截小臂。李春明瞄到那麦色的小臂内侧有块红斑,好奇道:“你这血痣挺大哩,以前都没看见过。”陈晓墨赶忙撸下袖子,把围裙一摘甩到李春明怀里,顶着像是有些不悦的表情匆匆离开。----诶?我说错啥了?李春明委屈巴巴地攥着围裙,深感莫名其妙。下午课间休息,听陈晓墨念叨李春明一点生理常识都不懂,周云飞在旁边拍着桌子笑出猪叫。半爷儿的红斑和女性的月/事一个道理,偶见一辈子不起的,但对生理机能没有影响。对他们来说这是常识,可对李春明那样内心耿直的青年来说,也许是一点儿概念都没。也难怪,谁没事儿跟他去说这些啊,别说他不是学医的,就算他们的同学里,还有好些个学生理卫生时一脸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样子。“他就是根棒槌!何大跟我说,他连个嘴儿都没亲过!”陈晓墨冷眼斜楞着他:“没亲过嘴儿很好笑?”“呃……不是……”一想到陈晓墨还从头雏到脚呢,周云飞立马端正姿态,事不关己地岔开话题,“闻歌,把你刚才的笔记借我一下……闻歌?”付闻歌正在愣神,被周云飞叫了两遍名字才反应过来,随手把本子拍给他,起身走出教室。周云飞喊他:“干嘛去?马上上课了!”“去方便,待会要是点名帮我应一下。”周云飞转脸冲陈晓墨挑挑眉毛:“嘿,这准是中午油辣子吃多了闹的。”陈晓墨错错眼珠,没言声。刚付闻歌听他聊起红斑的事时眼神就怔住了,这会儿又满腹心思的样子,指不定是怎么了。进到小隔间里,付闻歌脱了裤子低头看了一眼,顿时拧起眉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又赶紧把裤子提上推门出去。他们三个起红斑的时间基本同步,前后差不过一两天。刚听陈晓墨提起,他忽然想到自己这个月也该起了,结果大腿上一点印子都没有。自从十四岁开始,这红斑月月准时报到,现在突然不起了……呃,等等,他抿住嘴唇----好像上个月也没起,那几天正好回门串亲戚忙得完全没顾上惦记这事。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付闻歌被上课铃吵得脑子里一团糟。tbc作者有话要说:二爷日日耕耘,辛苦了感谢订阅,欢迎唠嗑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别空山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第八十五章离着北平三千里地的杭州, 西湖正中,一艘画舫漂在春日午后暖洋洋的碧水之中。船头之上, 一曲《阳春白雪》自美艳的琴师指尖婉转而出, 与青山绿水相映成趣。“龙爷好雅兴, 西湖泛舟,佳人相伴, 琴声悠扬,茶香沁人。”望向开阔的湖面, 白翰辰只觉心旷神怡,又因没能同付闻歌一起分享这江南美景而略感惋惜。龙爷笑道:“哎, 到我这岁数, 再不享受人生就来不及了。”正要接话,白翰辰忽觉左眼皮没来由的跳了跳,下意识地用食指抵住轻搓了几下。见他面色有异, 龙爷问:“二爷, 怎么了?”“没事儿, 左边儿眼皮跳。”白翰辰垂手端起茶碗,轻啜那上好的西湖龙井。龙爷探身随手拍了把白翰辰的大腿, 豪爽道:“左眼跳财,好事儿!咱这买卖一定能成!”白翰辰没好意思躲,只能忍着大腿上火辣辣的疼挤出丝笑。龙爷就这毛病, 有事没事儿拍人大腿,丝毫不顾及自己那铜板手拍起人来有多疼。也搭上他平常接触的人大多是混道上的,皮糙肉厚, 净是那斧头子弹都挨过的主,没人在意。白翰辰头回被对方拍,回去一看,好家伙,给腿上留一大手印子。放下茶杯,他问:“您介绍我承运的这批物资数量可不小啊,四千吨,能问问是干嘛的么?”眼中闪过丝捉摸不定的情绪,龙爷反问:“二爷,我龙贵没让您做过赔本的买卖吧?”“那是自然。”“所以,您把心踏实搁肚子里,自要货安全到站,一个大子儿也不会少您的。”“龙爷,我们家老爷子当年给洋人可背过锅,那两个月大牢不是白蹲的。”白翰辰正色道,“您清楚外头现在什么世道,小到一个县城都有重兵把守。这批货要垮大半个中国,不知道运的是什么,我怎么下通关单?写大米么?”龙爷笑道:“运费二百大洋一吨,二爷,谁肯花那老些钱运大米?您别逗了。”“为八十万大洋掉脑袋也不值当啊,龙爷。”白翰辰笑着皱起眉头。一听龙爷给的价码他就知道这批货绝走不了正路,龙爷接活儿肯定还得抽头,到他这起码少一半的利润,所以主家开价至少三百起。龙爷傲慢道:“我记得白老爷常说,富贵险中求。二爷,虽说现在白家是您掌舵,但老爷子的家训您可不能忘啊。”白翰辰丝毫不介意被轻看,谈买卖,坚守底线并非是件丢脸的事:“既然您让我接这单生意,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偌大的中国您找不出第二个可以接单的人了?我是认真的,龙爷,您跟我交个底儿,到底是要运什么?”龙爷敛起面上的随意,端正坐姿,直视白翰辰的双目:“二爷,正如你所知,外面的局势一日比一日紧张,要真打起来,不得屯点应急的东西?”从龙爷的话中敏锐地捕捉到重点,白翰辰稍稍眯起眼:“药品?”龙爷点头:“主要是吗/啡和百浪多息。”“这都是禁运品。”“要不找您呢?不管是官还是匪,就没你们白家走不通的路。”白家趟下来的路能书本血泪史,白翰辰心说,也不看看运的是什么,真以为随便给俩钱儿就能用?正经在医院里开这两种药都不贵,但是现在官方在国际上被各种交易制裁,国内又没有药厂可以生产,导致一药难求。黑市上的价格一天一个变,等到真打起来,这种战时必备物资更得炒成天价。指尖轻叩紫檀太师椅的扶手,他思索片刻,道:“龙爷,咱情分归情分,生意上的事,还得一码算一码----五百一吨,少于这个数,我不接。”跟那种想发国/难财的人用不着客气,甭管对方将来能不能挣着这笔黑心钱,他也得先让对方出出血。“不是,二爷!您这不----”龙爷惊诧不已。好家伙,这不狮子大开口么?运金子也没这价啊!“嫌贵?那就让您那位朋友另寻门路。”白翰辰算知道为什么给他弄西湖中间谈生意来了----四周都是水,他要故作姿态甩手走人,只能游回岸上去。不过龙爷应该不知道他不会游泳。龙爷也是没辙,除了白家,再没人能确保这批货安然闯过一道道关卡。他本来想自己接这趟活儿,可他在长江以北的人脉没白家广。真要赶上个不开眼的给扣了,赔钱不说,他还得名誉扫地。“得!我算看出来了,二爷您才是做买卖的人。”龙爷拱手敬道,“这样,容我两天功夫,我再去跟主家谈谈价钱。”白翰辰挑眉轻笑。“成,那我就多留两天。”“要下礼拜才回来?”接到白翰辰的电话,付闻歌的不满顺着电话线传到千里之外:“不是说礼拜六就能回来?”“谈生意难免的,不得给人留个算账的功夫啊?”白翰辰轻声安抚对方的情绪,“诶,想我没?”“没有。”付闻歌冷淡地回应道。他这揣着十万火急的消息打算当面告诉白翰辰,人老人家可好,跟杭州待上瘾了要下礼拜才回来!“真让我伤心。”某人故作哀怨状。“得了吧,摸着良心说话,你有功夫伤心?是不是又喝酒了?”“就跟龙爷在餐厅里喝了两杯。”“旁边还有人伺候着是吧?”“没!绝对没有!”虽然不知付闻歌今天为何醋劲儿如此之大,但白翰辰仍力争清白,“就有个拉二胡的,还是个瞎老头儿。”“胡说,瞎老头儿能进那地方?”白翰辰住的大华饭店乃是西湖边最为奢华的建筑,所有者是位犹太人,怎么可能让拉二胡的驻扎在餐厅里,再怎么说也得是个弹钢琴的才对。“开个玩笑,别较真儿。”白翰辰调笑道:“诶,闻歌,你要是再不信我,我可就跳西湖去洗脱罪名啦。”付闻歌挤兑他:“长行市了你,去趟杭州都学会游泳啦。”“没,不等你教我么。”----教不了你了。付闻歌垂手扣住下腹,轻咬住嘴唇,纠结片刻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行了,早点睡吧。”“自己多注意身体,念书别念太晚,我很快就回去了啊。”“知道了,啰嗦。”挂上电话,付闻歌低头掀开手掌看看又扣上,皱眉叹了口气----要不明儿还是先去趟医院吧,万一要不是呢?转天儿上午只上了一节课,付闻歌借口家里有事让陈晓墨他们替自己点下名,溜出学校跑去医院。没跟那俩人说,实因他不想让白翰辰以外的人先得到消息。再说就周云飞那咋咋呼呼的性格,让他知道等于拿个喇叭当街嚷嚷,到不了下午全学校都得知道。接诊的是位年轻大夫,付闻歌觉着也就白翰辰那岁数,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虽然平时他对别人总说在医生面前人和褪了毛的生猪没区别,可事情轮到自己头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抛弃羞耻心。大夫注意到他说话支支吾吾,面带难色。又穿着学生制服,年纪轻轻还是一个人来的也没个家人朋友陪伴,不禁忧心他未婚先孕,恐是不想要这孩子。他天天干这个,见多了因一时冲动出问题的。尤其是学生,当场傻眼,更不敢告诉家里,之前还碰上过那种跪下来求他把孩子打了的。可这里是天主教医院,不允许堕/胎。医生不给解决,那走投无路出了医院就跳河的不是没有。也有自己想辙的,什么稀奇古怪的药和招儿都敢试,有些身体被毁透了这辈子都没法再要,严重的还有弄个一尸两命的。检查完毕,大夫洗好手回来坐到桌边,柔声细气地说:“情况是这样,胎儿大约有六七周左右,目前看一切正常。”付闻歌表情一怔,匆匆垂下眼。猜测得到证实,心中既欢喜又焦虑。是跟白翰辰说好放开了试,有就要,没想到这么快就中了。眼下真的有孩子了,他忽觉心里没底儿,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入手----养育生命这件事,远比想象的更庄重。看他抿着嘴唇眉头微皱,一点儿高兴劲儿都没有,大夫觉得自己应该没想错。出于职业道德与所信仰的教义,他诚心劝道:“同学,你说你也是学医的,那我就以前辈的身份劝你一句,既来之则安之,遇到困难,只要咬牙坚持一定会守得云开见月明。”“……”付闻歌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哪跟哪啊就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夫自顾自地劝着:“如果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介绍教堂开设的庇护所,在那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能得到妥善的照顾。”“我结婚了,没理由不要这孩子。”付闻歌算是明白了,这大夫八成看他穿学生制服以为是未婚先孕呢。大夫赶紧低头翻看诊疗记录,再次确认分诊护士未标注患者已婚。他抬眼望着付闻歌,尴尬道:“护士没写,所以我以为……”“没关系,谢谢您的关心。”付闻歌站起身,向大夫致谢告辞,“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大夫笑着点点头:“记得来复诊,一个月一次。”等到白翰辰回家那天,付闻歌把医疗记录放到书桌一个显眼的位置上,期望对方能自己发现。要他自己说还真说不出口,虽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白翰辰进门都快十点了,先去跟母亲那点了个卯。付闻歌听见有人推门立马从书房蹦出去,却见是邱大力来送行李,狂飙的心跳顿时归于平静。等白翰辰真进了屋,他连屁股都没挪,抱着书坐书桌前头不理不睬。原本白翰辰满心欢喜地想着进门就搂娇妻入怀,倾诉下离别之苦,结果人家理都不理,就跟没他这人一样。他自己倒了两杯茶,端进书房,拿热脸往人冷屁股上贴:“谁又惹着我们付大公子了?”“没人惹我。”付闻歌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书上,一直用余光注意着白翰辰的一举一动。只见白翰辰将茶杯置于离诊疗记录不足两寸的位置,却没去动那个牛皮纸袋。“是不是上课挨教授批啦?”白翰辰在火车上逛荡了一天一夜,自己累的贼死,可为哄付闻歌开心,还是站到他背后帮他捏肩膀。这体贴的举动平息了付闻歌心里那团无明业火,回手按住搭在肩上的手,轻道:“也没有,就是心情不太好。”“累就早点睡吧,别看了。”白翰辰顺手把他手中的书抽走,倒扣着压在那个牛皮纸袋上,催促道:“起来,回床上去。”“还差一点儿了,我得看完。”付闻歌见他再次无视了自己的诊疗记录,故意在拿书时把牛皮纸袋碰落到地上。袋子没封口,往地上一摔,里面的纸便散出袋口。白翰辰弯腰拾起,正准备把纸塞回去忽然注意到抬头印着红十字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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