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的力量和速度不是用汗水换来的,也没有哪一场胜利不是球员们坚持不懈、每天一步一步踏实走出来的。
像许愿机这种只不过双手合十,一句话就能得到的胜利,太狡猾太不公平了。
但是——又一个声音跳出来反驳——比赛结果本身也不是完全由实力决定的呀,运气也往往占据了很大的部分。
当天的气温,某一刻球被风带动的轨迹,地面上微小的不平整。
本该落进外野手套里的接杀,被突然变强的风吹偏落地,这样算公平吗?
如果纯粹按照绝对实力才算公平,那即便早乙女紬不许愿,比赛的结果也未必就是公平的。
从这方面来说,她许愿青道获得胜利,反而是排除了那些随机因素有可能造成的不公平。毕竟如果将每支球队的实力都量化成数字,按照大小来决定甲子园出赛资格的话,青道也未必就会输。
她只不过将本该如此的事,变得板上钉钉了而已。
而除了许愿机的潜在威胁性,以及对对方选手的公平性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己方选手的想法。
他们是无论如何都想去甲子园,想在那座外墙被绿藤铺满的球场比赛,还是只愿意堂堂正正地获得胜利……或者是失败?
如果他们有许愿机,会许愿进甲子园吗?
按照早乙女紬的想法,应该是不会的。
但在井闼山的时候她已经明白了,不是选手的自己,没有办法真正体会选手的心情。
她不能真正感受到他们的伤心,也同样没办法估量他们的执念。
说不定,其实有人会许愿呢?
“……”
早乙女紬觉得不同的思路在自己脑子里混战,各自有各自的道理,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不过即便有着层层阻力,她也不打算就此放弃。
而且她还有时间。
按照青道的实力推测,要遇上能造成威胁的对手,最早大概是八分之一决赛,也就是和市大三高打的那一场。
前三场问题不大,所以在7月27日的比赛之前,即便她不许愿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早乙女紬决定在三高战之前,找人求助。
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那个交托了最多信任和喜爱的、特别的人。
她在御幸一也身边挨挨蹭蹭,试图找到机会,询问他关于比赛公平性的看法。
然而每次将要开口时,一想到这可能给他增加无谓的压力,又或者让他在训练中分神,早乙女紬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吐出一个字。
反倒是因为她黏人的举动,对方会错了意,两人的感情莫名有了不小的进展。
现在她的男友已经习惯在训练前将她拉到一边,抱一小会儿充电,然后再全神贯注地进入训练。
早乙女紬:……也、也不是没有收获?
毕竟她也感到很开心。
但问题并没有解决。
因为想问的是棒球比赛,反倒不好和棒球运动员开口,所以也就没办法去问(赛场上的敌方大魔王)成宫鸣,或者已经可以称作朋友的降谷晓。
或许应该找不打棒球的运动少年问一问。
这对于早乙女紬来说太容易了,周六的赤苇京治就是理想人选。
青道棒球部放假的这天下午,御幸一也的安排是先将人送到车站,然后回青心寮加训,到六点的时候再去车站接人。
手牵手往车站走的路上,他本来因为女友满脸的期待而略微发酸,但对方临上车前,突然转身跑回来撞进自己怀里,少年一下又高兴了起来。
“六点见哦!”
早乙女紬在他怀里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御幸一也圈着人,忍不住低头啄了一下:“六点见。”
两人脸上带着过于灿烂的笑容挥手道别,各自都满怀着对六点的期待。
唯一的差别是,御幸一也期待的是约会,而早乙女紬不仅期待约会,而且出于对赤苇京治的绝对信心,认为自己的问题到当天下午六点时就应该已经迎刃而解了,因此非常期待困扰解除的那一刻。
——少女的期待并没有落空,至少在接下来的数天中,她会以为自己的烦恼得到了解决。
……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由中央线换到武藏野线,途中看完了小半本小说后,在下午一点半,早乙女紬于南浦和站见到了来接她的赤苇京治。
有着黑色头发和深绿色眼睛的少年站在闸机外,笑着冲她招手。
早乙女紬是带着见到朋友+答案的心情,朝对方跑过去的。
“从这里到森然,还要坐一小段公交。”
赤苇京治顺手拿过她的帆布袋,掂了掂,背到另一边,“带了书?”
“嗯,路程太长了嘛。”
“辛苦了。”黑色天然卷少年轻轻拍拍她的头,“待会给你烤肉吃。”
“好耶!”
黑发少女小声欢呼。
见到了京治、可以见到木兔前辈、有烤肉吃,还能解决困惑——
今天下午真是太让人期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