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过,就在邻居和客人们吃完晚饭的时候,男方家的接亲队伍来了。
两个轿夫抬着一顶挂着大红花的轿子,轿子里坐着一个压轿的小孩,一般十岁以内,称为压轿娃娃。
男方家的接亲队伍里一定要有一个和结婚的人同一辈分的姐夫、表姐夫或者表哥之类身份的,这个人在接亲队伍中走在最前面,叫投书先生。
投书先生其实就是把男方的生辰八字和女方的生辰八字用一个红纸贴好的信封装着,在接亲队伍到达之前把这东西放到女方家的神龛上。
这时候,哭嫁的人就开始哭投书先生,一般都是苦咒。
有这样的苦咒词:“投书先生是个猪,两头小来中间粗,肚子饱时呼呼睡,肚子饿来叽咕咕……投书先生是头牛,绳子穿在鼻子头,耕地不听主人话,把你屁股打出油……”
这些作为投书先生的人,也纵然没有还口的可能,只得投完后及时悄悄溜走。
当然,很多经常给别人投书的人,能做到来无影去无踪,不让女方家发现,这样就不会被哭咒。
第二个要哭咒的人,就是压轿娃娃。
有这样的哭咒词:“压轿娃娃大又大,三间屋子装不下,压轿娃娃小又小,掉在灰里找不到……”
虽然会被哭咒,但七八岁的那些孩子特别喜欢当压轿娃娃,因为来到离女方家有一两公里的地方,他们就可以坐轿子了。
这可是出嫁的新娘坐的轿子,能坐一会,孩子们肯定很高兴。
在轿子后面,一副唢呐吹得山响。
在接亲队伍里,就是靠这副唢呐把整个气氛搞热闹起来。
所以,在接亲队伍到达女方家的时候,女方家是最热闹的。
这副唢呐,接亲的人开始从男方家出发的时候就吹,一直吹到第二天把女方接到家以后才停。
让刘云飞没想到的是,阿米姐妹俩竟然也在接亲队伍里。
原来李淑敏是嫁到阿米家的那个马蹄印村子。
见到阿米,刘云飞主动走过去和她打招呼:“阿米,你们怎么来了?结婚的人是你哥吗?”
刘云飞是胡乱猜的。
“不是我哥,是我一个远房表哥,他让我来和他接亲,没想到是到你家这个村子里来接。我也是到了前面的村子里才知道原来表哥的结亲对象在你家这个村子。”阿米显得非常高兴。
旁边的阿香接过话说:“刘云飞是吧?你可不知道,我姐的心好像被你抓去了。自从上次陈光强死我姐在陈家嘎场上见到你,我姐就天天想着你,念叨着你,我耳朵都被她念叨起老茧了。现在终于见到你了,姐,你这次给我好好把握机会,免得回去有念叨。”
“阿香,怎么说话呢?你少说两句不行吗?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你信不信我打你?”阿米扬起手做出要打阿香的样子,其实她也舍不得打自己的妹妹。
刘云飞听了阿香的话,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双手相互揉搓着,感觉气氛很紧张。